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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那一條往北的路
        发稿时间: 2023-07-09 10:40    来源: 綿陽日報

          □ 顧超(鹽亭)

          常居鹽亭城,我獨喜歡那條北去的路。

          出門向北而行,一條蜿蜒的路逐漸走向郊外,路上行人車輛漸少,城市慢慢被拋在身后,走過一段低矮的農舍,北去五六里,是一座安靜的學校,與城市的繁華相對,犄角相望,而獨這條路,連接著城市與外面的世界。

          我以為,唯有走在這條安靜的路上,才能感受到這座城市特有的氣息。

          城市并不大,一個縣級城,一個原本安靜的城市,但近些年來,卻在不斷地變化。它迅速地膨脹,悄悄地占領了周圍的山地,高樓大廈已漫過河灘、荒嶺,各式建筑已穿過那些冷僻之地,兩江四岸之景變得繁華起來,小小的縣城也漸漸染上些大都市的喧囂氣。

          擁擠的人流和喧囂的車輛,是這個城市一大特點。從東往西望,長橋、大街、車站,人流涌動,車聲隆隆,塵煙籠罩。古老的十字街口和千年的筆塔下,熙熙攘攘,人影攢動,似乎有千年散不盡的人潮,唯有北邊的那條路很安靜,我喜歡走向那條路,或許在那里能發現城市的另一面。

          轉過老北門,是一座北門橋,接著是一個叫紫巖寺的地方,再行百米就走向郊外了,繼續一段路程,當你回頭望時,城市的輪廓從這里顯現出來。這時你會發現,城市的身影卻是那樣清晰而寧靜,安然而美好,仿佛一幅絕妙的剪影。

          原來從這里看到的城市,天空澄明寧靜,高樓聳立,兩岸清新,從這拔地而起的群樓間,你可看到城市的幾分安詳。一條蜿蜒的河流從城那邊延伸過來,與這條路平行而進。河堤已整修一新,河水清澈,碧波蕩漾,河堤已儼然一條嶄新的路,供行人行走觀光,河堤與那北去的路,仿佛兩條平行的雙軌相依而行。在城市的天空下,在碧波蕩漾的水面上,你可以看見那座橋,那座橫跨于東西兩岸的北門橋,那真是一幅美妙的剪影,它若長虹臥波,又若游龍橫江,在濃密的高樹掩映下,仿佛只有在江南水鄉才能見到那驚鴻的一瞥。平素里我們常常走過這座橋,橋上行人車輛熙熙攘攘,但沒看到今天這般美而動人的景致。圍繞小城有兩條河,河上共建有八座橋,或許它們也一樣很美,但需要我們從另一個角度去觀察和發現。

          城市擁于兩山間,但我們能清晰看到山的輪廓,山是青幽翠綠的,且巍峨挺拔,而那對岸的山峰,顯得有些低矮,但那里香霧繚繞,祥云進飛,那里是一座百年古寺,幾經興衰幾經沉浮,仍梵音不絕。在這里,我們仿佛聽到天國的鐘聲,我們也仿佛看到,梵俗相對,仙塵相依,多么和諧而美妙的結合。

          來回奔走在這條路上,每次看城市,都會有不一樣的感受。有時天空高遠湛藍,幾朵彩云飄在城市上空,多么祥和,多么溫馨的氣氛。有時日暮黃昏,夕陽的紅光罩在城市之上,城市仿佛升起在云端,遠遠望去極像一片海市蜃樓勝景,令人欣喜無比。有時天氣驟變,狂風大作,那天空烏云翻騰,雷聲作響,大有黑云壓城城欲摧之感,而身后江水滔滔,成一瀉千里之勢,但城市與河堤是堅固的,安全的,許多人從城市中奔走出來,頂著閃電和雷鳴來到河堤,觀看一場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,或觀看滔滔洪水經過城外時的壯觀景象。

          然而,當你夜晚從這條路返回時,你又會感受到另一番景象,夜色朦朧,星星點點,一片寧靜而安詳的氛圍,你將從大自然此起彼伏的奏鳴聲中走過,春天的犬吠,夏天的蛙鳴,秋天的蟲吟,而有時一輪大而圓的月亮高掛在城市夜空,那月亮仿佛從城市的深巷中升起,特別明亮,特別令人喜悅,在這城鄉之間出現,在這安靜之夜出現,讓人想起過往的鄉村,想起遙遠的故鄉,想起歸家的溫馨,想起城市生活的安閑,這宛若鄉村之夜,讓你生出一份思鄉之情,戀鄉之意。

          城市是這么令人遐想,設想在一個遼闊無人的曠野,多少年的艱難跋涉,忽然發現一座城市,那恰如在漫漫長夜,尋找到一顆遺落的明珠,那該是件多么令人驚喜的事。而一個久居于城市深巷中的人,要想看清一個城市的真面目卻是同樣的難,而獨這一條往北路,串起了我的城市夢,讓我看到它的美麗與別致。

          一個來自鄉下的孩子,當他成長為城市中的一員時,而又當他走在這條簡單的路上,卻倍感這個陌生地,好似他第二故鄉,并發誓用他畢生的情感去喜歡它,并終生為它奮斗而無怨無悔時,即使百年之后,他的魂依然愿與它相隨相伴。

          這真是個奇跡!

              編輯:郭成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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