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程志強(鹽亭)
紅蘿卜緋紅著血色在田野里綻放,
年的誘惑,使我又一次左右為難,
駐足不前。躊躇之時,
鄉情,被返程的焦躁騷擾。
從很是脆弱的鄉愁中伸出觸須,
一遍又一遍刷新鄉音的符號,
生怕錯過每個與家鄉有關的細節。
重新撿拾丟在他鄉的俚語,
反復與故鄉的發音唱念到嚴絲合縫。
不能生分了綠葉對根的熟悉與親切。
目光所及之處,時光刻寫的詩箋,
已經發黃,唯獨望鄉的視線保持青蔥。
記憶中,父母期盼的眼神就是這樣,
承載太多離愁別情。我若流淚,
濕的總是母親的臉,我若悲傷,
苦的總是父親的心。揮淚放飛,
含淚夢繞。這份彌散著看似簡潔——
而又糾結的情愫,在風雨飄搖的歲月,
歷久彌新,磨礪成章,轉瞬永恒。
怯怯的鄉情
遠涉的步履不曾時?;貧w,
俗成的日子卻歸來有期,歲歲年年。
越來越縮水的村子,不再炊煙四起。
那條似曾相識的老水牛,茫然若失,
已經聽不出牧笛的短歌,為誰演奏。
老油坊土榨機嘿喲嘿喲的號子聲,
還在流淌花生油、菜籽油的芳香。
那雙從墻洞伸進烘鍋的小手,
抓起幾顆半生不熟的花生,
撒丫子跑大了童年。古道依舊、鄉情熱腸,
冒著油花花的清湯面、臥著荷苞蛋的湯圓,
在被窩里揉著睡眼吃下。情感有些澀,
鼻子有些酸。鄉風鼓動一山一灣,
蒼翠的草木,搖臂呼喚。故人撲面而來,
熟悉而陌生,遙遠而親近,
熱乎乎的臉頰緊貼著淅淅瀝瀝。
飄灑的小雨。鄉情濃郁而不磅礴,
荒冢長滿鮮花,故事生出經緯。
編輯:譚鵬